607是二号楼的607,六楼七号的男生寝室,凌乱温暖的窝。406是一号楼的406,四楼六号的男生寝室,依然凌乱,依旧温暖。不同的是,607是八个人的,满满的回忆,而406总是住不满的,总是会有多余的床铺给我们堆放杂物。
在607和406我们进行着人生四大事:吃饭,睡觉,做梦,蹲厕所。大多时候会几个人一起“蹲”——晚自修完后回到寝室躲进WC抽上根烟。几个人边吐眼圈边大谈国家大事或班级琐事,许多话我已经记不起了,只有一句感叹印象十分深刻——我的初吻给了烟。当时我就想了,这是哪个哥们最先说出来的,真他妈的有个性。
607的纪律问题确实让我们这一级的老师和同学叹为观止,因为第二天的寝室纪律通报十之八九会有607。当时我身为班长还兼任607的寝室长,所谓寝室长,就是带领大家一起违法乱纪的核心。为此我没少挨批,弄得刚叔找我进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成了家常便饭。后来纪律问题稍有改观,清洁问题又出来了。整个寝室,八个大男孩,都处在对睡眠极度渴求的年龄,第二天早上起床往往离迟到也不过十来分钟了。在这段时间内,我们要起床,穿衣,洗脸,刷牙,冲进食堂,买好早餐,再冲向教学大楼,在铃声响起前的一刹那踏入教室,完成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程序。而轮到要打扫寝室的兄弟,更是要快上加快,快到一边刷牙一边扫地都行。才开始,快了必然好不了,为此,挨批的次数有增无减,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,大家都练出来了一身“真功夫”—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照样把地拖得可以当镜子用。因此我开始真正相信人的潜能是无限的。
住在607的时候大家读高二,我开始喜欢上打篮球,班上的篮球积极分子于是又多了一位。我一直希望成为一名出色的组织后卫,后来发现自己一紧张就会把球运丢,而自己又总是紧张,汗```后来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,转而成为一名得分后卫。不过,我从来没放弃过成为一名组织后卫的理想,呵呵。
607里爱打篮球的主有好几位,老头就是其中之一。“老头”是大家给他起的外号,因为在班里他的年纪是最大的(后来经本人考证,他不是,在此,我还你一个清白,记着要请我吃饭啊),虽然我也比较大,但跟他一比,我还是要年轻那么三个月的,所以,呵呵,我就有幸和大家一起叫他的外号了。老头打篮球给我的感觉满斯文的,看起来满舒服的那种,他超崇拜麦迪,并时常以麦迪自居。NBA的狂热爱好者,NBA的一切搞得比历史课本还熟,他给人灌输NBA知识的时候,可以一节课不停口,超级强。羊×羊和他同桌的那段时间被他活生生培养成一本NBA百科全书。
薛打篮球动作追求花哨,就是很街的那一种。“薛”是他的姓,大家不叫他的全名,因为大家觉得叫一个字显得亲切,SO,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成功遗传了下来。薛喜欢JAY,不拘小节,个性随意,打篮球时的风格理所当然也就有点街球的味道了吧。
相比之下,牛的篮球风格就比较偏向于野蛮的那一种类型,动作不一定需要花哨,实用就行。“牛”这个外号的起源本人已无从考证,反正大家都叫得挺上口,他的本名只有老师上课点名时能偶尔听到一两次,相比之下同学们都更愿意叫他的这个外号。牛有一张圆圆的、大大的脸,笑起来满憨厚的,让人忍不住想靠上去捏一下那张大脸。牛的身体很壮,可惜身高不足170CM。我们经常YY,要是牛的身高有180多CM,我们班的内线绝对无敌。牛打球时很投入,激情澎湃的,自己打得不好时会着急,队友打不好也会被他骂,但大家从不计较,因为大家都知道牛是一个做什么都挺认真的人。
607里有一个科比。科比?对,你没听错,就是科比。烧鸡公喜欢的NBA球星是科比,就连打球都那么像,除了扣篮,能耍的上篮动作他都耍。最让我服气的是他用左手运球和投篮,弄得我每次防守他的时候都很郁闷。烧鸡公打球有时会很“独”,一些该传的球不肯传给队友,想凭自己的力量把球打进。不过,我想,也许是天性如此吧,科比以前打球也很独,但是后来慢慢改变,成为了一支球队的领导者。烧鸡公也会改变的吧,因为他是607的“科比”呀。
607里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,那就是我们班的中锋腌鸡。腌鸡这个外号很有个性,我想给他取外号的那个人一定是因为他黑黑的皮肤吧(其实也不是很黑啦,就是不怎么白)。腌鸡喜欢KG加内特,也是一名NBA狂热爱好者,NBA的杂志、报纸每期必买,他和老头侃上NBA就没完没了,就像在国外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会说中文的华人一样。
在607的时候,有一件事我印象十分深刻。就是我和秋有一晚翻出学校去上通宵,结果那晚全城网吧都没有营业(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夜网吧全体关门)。我们在城里飘了半夜,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住了间小旅馆睡了半夜,天一亮就灰溜溜的返回学校,真的是很惨啊。秋从小就开始学画画,天赋级高,他的国画在国内外还得过不少的奖。秋特喜欢玩电脑,对游戏颇有一翻研究,在他的课桌内你随时都能找到一两本《小秘》(《游戏秘籍》),是真正的电脑狂人。
狗在高二的时候和我同桌,我最能记得每天第二节下课他就会泡上一盒康师傅干拌面,然后津津有味的在座位上吃起来。当然,每当这时候,闻到香味的我就会冲回座位,揩上那么“一点”油(嘿嘿)。终于,日积月累过后,狗练就了一身快速吃面的绝活,我要是晚到一步,绝对连面盒都看不到踪影```我和狗还有一事一直被兄弟们传为笑谈,那就是我们同时喜欢上了本班的一个女孩。没有硝烟的战火,没有挑战书的情敌,我和狗每天晚上在寝室里轮流给那个女孩打电话,往往是狗结束了通话从厕所出来,我就一头扎了进去,做得真正是密不透风(可真苦了那个女孩)。我和狗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直持续到那女孩转校为止(在此声明:不是被我们吓跑的!)。在狗远赴西藏之前,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我两终于握手言和。
607的寝室设施经常在我们一个个好动分子面前显得“脆弱不堪”,不是厕所的门被打了个洞(秋的拳头),就是窗户的玻璃粉身碎骨(鸡的脚法)。最有趣的一次是我们607里举行扣篮大赛,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个足球,被我们YY成了篮球,而阳台与寝室之间的门上的百叶窗被我们YY成了篮筐,就这样,大赛开始了。老头先上,一个“标准”的麦迪扣篮动作,扣后狂叫不止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午夜发情的猫……然后是羊,想来跨下扣篮,扣了两次才成功,成功后大家乘欢庆时把他扁了一顿。接着是牛,野蛮的大力扣篮,让人不寒而栗。看牛扣完,我手也痒了,拿上球来了一个360度转身扣篮,只是扣完后都不知道球到哪去了……最倒霉的是烧鸡公,想来一个科比式的战斧扣篮,扣篮是成功了,就是把百叶窗扣掉了,笑得我们一个个趴到床上、地上直不起身子,看烧鸡公灰溜溜的把百叶窗安好。
607就这样不好不坏地走过了大半个学期,眼看高二即将结束的时候,却没能寿终正寝。
那天是周末返校的一夜,秋带了罐装啤酒,买了下酒菜,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。大家都早早的回到寝室布置好一切,只等寝室熄灯,老师走人,然后,庆祝。
不幸的是,我们有个年级主任叫“六零”,而那晚又恰逢他查夜。
在埋伏在寝室门前的烧鸡公确认安全以后,庆祝终于开始了。“啪”“啪”“啪”……随着8声啤酒开启的声音,“Cheers!”,大家同时大声喊了出来,每个人都猛灌一口。接着是给秋祝寿,大家轮流着敬酒……正当大家在兴头上的时候,“咚!咚!咚!”三声大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,我们“亲爱”的“六零”“驴队长”的驴叫声音跟着很有爆发力的叫了出来:“一个二个还得闹撒子?还不睡觉!?把门开开!”我们顿时静了下来,大家飞快的互相递了个眼色,迅速的把酒藏好,牛懒洋洋地走过去开门。门开了,昏暗的月色下我们又一次看见了那张脸,哦,不,那是一张已经不能称之为“脸”的东西(实在无法形容,姑且叫“东西”吧),我强忍着腹内的翻江倒海,故做镇定。“恩!?怎么有一股酒的味道?你们在寝室里喝酒?”我打了个激灵,看了大家一眼,还好,都还没乱。“卢主任,我们没喝酒,大家只是刚才摆了哈小龙门阵,我们睡觉就是了嘛。”烧鸡公“打着哈欠”说到,一副睡意十足的样子。“哼哼,没喝酒?”驴队长阴险十足的反问了一句,“各人小心点!”说完,驴队长甩门而去。看着“六零”离去,我们长出了一口气,接着都瞪了烧鸡公一眼(他放的风),并示意他再去侦察一下情况。烧鸡公躲在门后东看看、西看看,显得无比仔细。终于,烧鸡公再一次打出了“OK”的手势,我们的宴会又开始了……“咚!咚!咚!”我们的宴会才刚开始不过几分钟,大力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。“不好!”我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。“开门!开门!快点开门!”驴叫声起。我们一下子全都静了下来,不记得谁去开的门了,“六零”一走进来就翻箱倒柜,“果然在喝酒!”一罐啤酒不幸被驴队长“挖掘”了出来,“明天等你们班主任找你们谈话吧!”驴队长说完提着半罐啤酒而去,我怀疑他到外面后一定会偷偷喝掉。这次“六零”是真的走了,我们也玩完了,大家在一片昏暗中相对无言。“妈的!管他的!反正已经这样了,大家不要扫兴,咱们继续!”我大吼一声,发泄着心中的郁闷。“怕什么!明天的事明天再说,JEB说得对,咱们今晚先玩个痛快!”牛附和到。“好!”“喝酒!”“妈的,给我喝一口,我的被驴队长拿走了……”大家终于恢复了气氛,寝室里又热闹了起来……一阵热闹过后,腌鸡说到:“明天我们一起行动吧!我们要证明我们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啊!”大家纷纷同意,表示没有问题。
第二天一早,打响第一次起床铃声的时候,所有人都自觉的起床了(连我这个懒虫也不例外),大家一起洗脸、刷牙,把寝室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,一起出门,一起到食堂吃早饭,坐一张桌子,然后一起到办公室站一排等刚叔的到来。7点10左右的时候,刚叔走进了办公室,看见我们站成一排,一脸疑惑地走到他的办公桌旁:“你们这是……干什么?”“杨老师,我们……昨天晚上在寝室违反了纪律,被卢主任抓住了,所以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说到,因为心虚,没敢提到酒的事。“你们……还真是让我操心。我还有点急事,先到外面平台上去站着!”刚叔说完就急忙出去了。我们互相望望,暂时先松了口气,先到外面站着吧。一行人来到了外面,正直清早,空气清新,我们听着各班级传来的早读声,相对无言。“这样吧,昨晚的事,你们不要开腔,我去说,有什么我担下来,毕竟我还有个班长的身份,比你们好一点,大不了不当这个班长了。”我抬起头,看了大家一眼。“不行!我不同意!有事大家一起抗,我们607是一个整体!”牛首先反对了我,大家也都坚定的点了点头。“真的,让我去说吧,一个人抗下来总比一群人好啊!”我急了,我不想让大家都趟上这塘浑水。“你不用再说了,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抗的,我们永远是一起的!”腌鸡看了看身旁的人,再一次说到。看来大家是铁了心要一起抗了,我的心突然酸酸的,真是一群好兄弟,我还能在说什么,我还能在拒绝吗?“好!那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吧!”我激动地说,众人一起握住了手,那个场面,至今都让我倍受感动。刚叔终于回来了,面色不善,我不禁咽了咽口水,要做好心理准备了。“你们昨晚还在寝室喝酒了?”看来驴队长果真向刚叔打报告了(真狠啊),我微微地点了点头。“看来,让你们住在一起是我最大的错误,607寝室,该散了。”听到刚叔这么说,我的心咯噔一下,“杨老师,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,你就不要拆散我们607寝室吧,求你了。”我们苦苦哀求到。“不行!这次我必须下狠药了,说什么都不行!”……最后的结果是老头、腌鸡和狗读了通校,剩下的我们几个被打乱安排到了其他寝室,607,就这样散了。
607的时代结束了,但607的精神活在我们八个人的心中,永远不会忘却。
高三开学的时候,我被安排进了406。
这是我高中生涯最后的一个寝室,牛,羊×羊,烧鸡公,薛,小金刚,双华崽,还有我,一共七个人。
薛没住多久就到外地去参加艺术培训了,寝室里又多了一张空的床位,光荣的成为大家堆放杂物的场所,可以说,406大多的时间,是我们剩下的六个人一起渡过的。
小金刚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,他的这个外号准确的反映出了他的体貌特征——“小”。小金刚身高只在160CM左右,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,平时爱吟诗作对,喜欢诗词歌赋,给人学问高深的印象。有一次班内语文课,小金刚在黑板上狂草辛弃疾的词,让全班同学叹为观止。
双华崽看起是一个很老实的人,事实也是如此。双华崽学习很用功,成绩名列前矛,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在寝室有一天晚上我发现双华崽用上了手机,着实让我吃了一惊,看来双华崽也不是一个跟不上时代潮流的人。
这两位起初在寝室不愿多说话,弄得我们其他几个晚上摆龙门阵很是郁闷,最后在我们坚持不懈的诱导之下,小金刚成功的被我们同化了,双华崽有时也能在我们聊天时冒出一两句“十分经典”的话来。
烧鸡公在406寝室飞黄腾达,荣升了寝室长。先前我就说过,所谓寝室长,就是带领大家一起违法乱纪的核心,烧鸡公成功继承了我在607的精神,并且发扬光大。不过,406怎么也赶不上607了,607成为了一个神话,已经无法逾越,只能等二中千千万万的后来人来将它打破了。
到高三过后,才真正体会到了学习的终极枯燥——三点一线的生活——寝室→食堂→教室→食堂→寝室→教室……周而复始,无限循环。在这样的生活里,要是没有一点别的事情可做,我们的神经细胞迟早会英年早逝,一个个变成精神病院的被人研究者,SO,在这种情况下,我、牛和羊×羊三人萌发了上通宵的念头!这可是个高风险的投资,因为我们学校是封闭管理的,晚上老师要查寝室,夜间学校里还有保卫科的叔叔们巡视,我们必须向伟大的007看齐。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要属唯一一次月假放假前的那一晚(高三很少放假,也可以说根本不放假),大家商量好了一起出去HAPPY。我们先回到寝室,给查夜的老师造成人都在的错觉(那晚上查得特别严,年级上的老师几乎全体出动),寝室楼熄了灯后,楼道外静悄悄的,牛慢慢的把门开了一条缝,朝外面看了看,老师已经走完了,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出去了。一楼的大门已经锁上,不可能走那里,幸好白天的时候我们早就打听到2楼有一个阳台可以跳下去(不是很高),我们三轻手轻脚的向2楼出发,整栋楼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果然,2楼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,牛把门小心翼翼打开,我们三“哧溜”一声就钻了进去。呼,我们三长长出了口气,暂时安全了。勘察了一下地形,跳下去不是问题,关键是下去后怎么翻出学校,还要躲开保卫科叔叔的巡视,我们可一点经验都没有。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闪进来2个人,我们吓了一跳,以为被发现了,定睛一看,原来是高三的同仁们。大家互相点头打了下招呼,围坐到了一起,俗话说人多力量大,我们开始商量怎么出去。还没来得及细细策划,门又开了,这次闪进来3个人,放眼一看,果然还是想出去HAPPY的同仁们,圈子又围大了一点。大家互相散了烟,开始商量出去的路径,后来那三位小声说到他们知道怎么出去,就是不知道楼下还有没有老师,等时机成熟了大家一起跳下去。大家纷纷跃跃欲试,表示现在就很安全了,就在这时候,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,原来是剑哥发来了短信:弟娃,不要轻举妄动呀,建华哥哥还在楼下等你们自投罗网啊。我把短信小声念出来,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“那……就再等一会吧。”我提议到,没有人反对。一群人围在一起抽起了闷烟,在这段时间内,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兄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,我大致数了一下,一共20来人左右,把阳台站了个水泄不通。12点半的时候,已经夜深人静,我们终于开始了行动。知道路的兄弟第一个跳下去,迅速跑到围墙边的花草下隐藏好自己,然后动作熟练的从一处围墙翻了出去,为后面的兄弟做出了良好的示范。一个,两个,三个,四个……最后只剩下我和牛还有羊×羊三个人,牛先行动,跳了下去,羊×羊第二个跳,结果把屁股摔了,结结实实把我吓了一下。最后的最后,我们当然成功的出去了,玩了一个HAPPY的通宵,网吧里基本上全是我们二中的人,汗……
后来上通宵不幸被刚叔发现过几次,可把我们骂惨了。记得羊×羊有一句经典的话:我们回到寝室,蓦然发现床上多了厚厚的一层灰,原来我们很久没回来睡觉了……
最后两个月的时候,我被刚叔“请”出了406(就是因为通宵被发现了,惨啊),在学校租了一处房子,说是可以让我更好的读书。
高考前406最后一夜,607的兄弟们都回来了,我却没能参加,这一直是我的遗憾。
现在高考已经顺利结束了,大家也都填好了自己的志愿,离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。
各奔前程……再次相聚是什么时候?
难忘的高中岁月。
有欢笑,有眼泪,有成功,有失败,有我们的记忆,曾经的日子。
我的607,我的406。